磨砺十年,我终于批上了这身战衣,开始了我真正的使命。
于是,我认识了这个小女孩。年纪虽小,却与我的差别甚多。因为,她已经参透轮回的奥义,已经经历过重生的痛苦。她,已经拥有了一颗再生的灵魂。
但是这些都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遇见了她,并且,背负着守护她这个重生以后的脆弱的身体的使命。
正是因为已经重生,她柔弱的外表已经遮掩不了她那颗历经沧桑的心。我喜欢这种感觉,因为这种沧桑,使她看起来,更美。
她曾经只喜欢一个人独处。现在她也只跟我在一起。跟她面对的时光,永远都是无言的。我追随着她,在城市跟城市之间游荡。在双龙城的城墙上面聆听微风吹过清风原的桃花林,在鸣凤堡的树阴下凝望落日从树叶见透过的余晖,在黑虎城的山顶观望山泉流入护城河涌起的波澜,在云门关的空中花园品味海风从远处带来的清咸,或者,在白鹭城外的芦苇丛中,就那样静静地,静静地躺着,晒着渔岛上,温暖的阳光。
她一直都是这样静静地,从不喜欢说话。于是,我也陪伴着她,静静地,却永远都猜不透,她的心思,什么时候是什么样的。
但是我知道,她曾经爱过,曾经伤过。可是她从来都不说,似乎那一切都已经随着重生的痛苦消散,却又仿佛仍然残留在她静静地看着远方的视线之中。
她不说起,我便也不过问。我不过问,她便也不说。
静静的时光流逝着,很慢,也快。不知不觉之间,岁月就在静静中过去许久了。我似乎并不察觉自己的变化,但是蓦然见,她却已经慢慢成长。
直到有一天,她带我来到了揽月台。
我从来就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,这里对于外面的城市而言,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。皎洁的月光软软的洒在那颗苍劲的榕树身上,我们就坐在树顶的叶间。
她凝视月亮良久,突然转向了我:
“你……相信永远吗?”她问。
我点点头,许久,又摇了摇头。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永远。我心里有个心愿,那就是要一直陪伴着她,守护着她,不管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永远,我都会一直坚持不懈。我一直想告诉她这句话,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说出来。
“我相信永远,但是……”她又望向月亮,“但是,已经没有永远……”
我无言。我知道她曾经爱过,曾经伤过,但是,我从不知道她是如何被爱,如何被伤。
“我们从小就在一起,直到结婚,直到变老。我们约定要永远爱下去,到永远。
“他比我先得到重生,他知道了重生的痛苦,于是他不要我再历经这一步。他要我等他,等他再长大,然后像以前一样守护我。
“我便等他重生以后再长大。等啊,等啊……等到有一天,我发觉我已经不能再等,他却从这个世界消逝了。我不知道他去到了哪里,我到处找他,却再也找不到。
“于是我也寻找重生。再我也历经了他曾经所收过的痛苦之后,我知道,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他了。
“我相信永远,但是,我不知道永远去到了哪里。知道现在,我还在等他,等他回来,等他长大以后再像从前一样陪伴着我,等待他把我们的永远带回来……”
她沉默了。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有看这她被月光照亮的脸颊。突然我发现,一串晶莹的东西从她的脸颊划落。那是什么?我想伸手去接,但是我做不到。
眼泪吗?为何在月光下的眼泪是如此的凄美?这就是眼泪吗?
“你知道他带走的永远,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?”她失声痛苦。
我心如刀绞。
我知道此时的我需要做什么,但是面对这样无力的她,我什么也做不到。
一颗流星划过夜空,突然坠落到我们的面前,上面居然布满了像她脸颊上那种晶莹一样的东西,熠熠生辉。
我释然。
对她的爱,永远都无法说,也无法做,也许永远都无法实现。因为我只是守护他的护卫,我爱上的,是我的主人。





